食品企业如何应对“标签打假”?
小贴士
食品标签
  食品标签,是指在食品包装容器上或附于食品包装容器上的一切附签、吊牌、文字、图形、符号说明物。食品标签的基本功能是通过对被标识食品的名称、规格、配料、生产者名称等进行清晰、准确地描述,科学地向消费者传达食品的安全特性等信息。

  文|王芬 标典律师事务所

 

  很多食品企业大都有因食品标签而“官司缠身”的经历,案由集中在商标权及专利权纠纷、不正当竞争、买卖合同纠纷以及产品责任纠纷等方面,前两者多与食品包装设计专有知识产权、包装模仿知名商品造成混淆等有关,后两者则多涉及标签标识信息是否满足食品安全要求。

 

  经粗略统计,仅2015年度因食品标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及产品责任纠纷总量占到食品标签有关纠纷总量的近80 %,而这些公开数据还仅来源于诉讼程序。

 

  食品安全范畴内的食品标签标识已成为纠纷“重灾区”,众多案例背后的“推手”是谁?答案是:职业打假人。

 

  这是一个在消费品领域中以“知假买假”获取经济利益的群体,他们基本都具备纯熟的法律知识、熟悉行政及司法程序,并在长期的实战中,形成了团队化、专业化、标准化的“打假”模式。归纳其行为特征,一般可概括为:一买、二索、三举报、四起诉,即通过扫街形式发现标签标注不规范的产品,大量购买后,或向商家或厂家提出索赔要求,或直接向食药部门举报,有时同时伴随向法院起诉,主张三倍或十倍赔偿。

 

  一旦被职业打假人“盯”上,食品企业有可能陷入无休止的“官司”中去,耗费大量的精力、财力不说,一旦事情闹大,还有可能背负食品不合格的“罪名”。在对食品安全至为敏感的当下,食品企业应该如何有法、有理、有据的与之抗争,这是我们本期探讨的问题。

 

职业打假,为何风起云涌?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对产品质量问题规定了“假一赔三”,《食品安全法》中更是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给予“十倍赔偿”,这就意味着一旦“打假”成功,打假人获得的利益将可能是支付价款的三倍或十倍。

 

  同时,《食品安全法》中规定,食品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一部分,而《食品安全法》对食品质量判定太过笼统,食品问题无论轻重,只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被判定为“不合格”,造成“标签打假”门槛低、成功率高的现象。曾经备受争议的“职业打假人是不是消费者?”,也最终因最高院出台的《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条款而尘埃落定。

 

被“打假”的标签分类

 

  食品标签的标注既要符合现行的《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 28050-2011  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通用性国家标准,又要符合不同食品的特殊安全标准,因而涉及问题较多。实践中“标签打假”所涉情形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种:

 

  1、标签内容缺失

 

  是指法律或国家强制标准要求必须标示却未标示的内容,《食品安全法》及《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对通用性标签内容已作了细致的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严格按照上述法律及标准标示。常见的标签内容缺失项包括:配料或成分、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警示语、进口食品的中文标签等未标示。同时,食品生产企业还应参照相应产品所执行的标准标示,例如关于质量(品质)等级,若相应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中明确规定了产品等级,则应在标签上标示对应等级。 

 

  特别应提起注意的是关于营养成分表的标示,《GB 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自2013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该标准除了被豁免标示营养标签的之外,其他预包装食品均需标示营养成分。

 

  2、标签标示不当

 

  是指虚假标示或错误标示,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存在损害消费者健康的危险。例如:配料或成分、营养成分虚假标示或未按加入量递减顺序标示、食用方法标示不当等等。

 

  3、标签标示瑕疵

 

  是指标示内容虽与食品安全标准中的规定有所出入,但一般人根据该标示所指的内容不会发生误解,且不影响食品安全。例如:食品添加剂标示名称与国家标准中的规范名称不相符;食品名称未按国家标准标示;营养素数值修约间隔不符合GB/T 8170《数值修约规则》等等。

 

“十倍赔偿”是否适用?

 

  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条款在原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基础上增加了消费者可要求支付“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千元保底赔偿以及但书规定,目的在于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增加违法惩罚力度的同时,减少过度维权的现象。该条款是“标签打假”中职业打假人主张“十倍赔偿”的重要依据,其中但书规定又可能成为食品企业的“免罚牌”,因而对本条但书条款中“瑕疵”的理解成为案件胜负的关键。

 

  根据但书规定,食品标签内容虽不符合法律相关要求,但“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方可认定为“瑕疵”,两个基本前提缺一不可。而如何把握这两个前提?我们认为:对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应主要考虑标签标示是否真实、是否满足强制性标示规定(包括形式规定及内容规定);对是否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则主要判断标签有无品牌指向误导、产品功能误导、产品性能及价格误导等。不满足上述前提之一的,如遇标签内容缺失、标签标示不当的情形,在司法实践中被判定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标签瑕疵不适用“十倍赔偿”,既是出于节约司法资源的考虑,一定程度上也是对职业打假人“打假”牟利的限制。标签瑕疵尽管可以让食品企业免除十倍赔偿责任,但不能免除行政处罚,出现因标签瑕疵被举报的,县级以上食药部门有权责令食品企业改正,拒不改正的,将被处以二千元以下罚款。

     

食品企业“何以解忧”?

 

  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食品企业与职业打假人抗衡的最好方式就是“修炼内功”,即不断规范标签标示,严控食品质量的同时,也注意留存证据,让职业打假人无可乘之机。具体来说:

 

  • 建立健全生产经营管理制度

 

  生产过程中的食品安全控制措施是保障食品安全的重中之重,为此,《食品安全法》中对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制度特别做了规定,我们特总结如下:

 

 

  • 规范生产链,留存相关记录

 

  司法实践中,对抗职业打假人诉求、自证产品质量合格及企业已尽到应有谨慎义务的重要证据就是在产品生产全过程中留存的相关记录,包括原材料(配料、添加剂等)进厂检验合格记录、生产环节记录、出厂检验记录、销售记录、运输及贮藏记录、进货记录等等。上述记录不仅对企业抗辩提供证据支撑,同时对企业规范生产经营、建立食品安全生产全流程追溯体系大有裨益。

   

  • 定期检查、更新

     

  近年来由于食品安全事故频发,食品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动较频,令食品企业应接不暇:2013年食品“十二五”规划实施后,国家计生委先后颁布新的食品安全标准300余项,同时启动近5000项食品标准的清理整合工作;2015年10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修订出台,《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也即将出台。而出于节约采购成本的目的,食品企业习惯于一次性采购大量包装袋,一旦包装标签出现问题,又舍不得弃掉旧包装,往往陷入被反复“举报”、“投诉”的境地。对此,食品企业应重视食品包装、及时跟进食品相关法律法规、政策、标准的更新状况、定期检查食品包装标识,尽量采取少量多次的包装印刷方式,降低成本损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旦遭遇因标签被举报、投诉或起诉的,食品企业应沉着应对,先自查问题包装,必要时及时发出货物下架通知,避免为更多“打假”埋下隐患,另一方面应尽快搜集相关证据积极抗辩。

 

  本所在长期为食品企业服务过程中,结合实践经验,推出了针对“标签打假”的专项法律产品,包括企业管理体系构建、标签审核与风险防范、标签相关诉讼代理等服务内容,力求帮助食品企业规范生产经营的同时,构筑抵御职业打假人的防护体系。目前,该专项法律产品已在本所食品企业客户中发挥作用,虽不完美、却一直在进步。最后,希望更多的同行、食品企业加入我们:

 

  我们不排斥打假,我们希望假冒伪劣产品越少越好,同时,我们也希望看到一个健康、和谐、规范的市场。